延平 紅錢會
黃友,~1854,巡撫《奏稿》、沈儲《舌擊編》均作黃有使,又有黃有賽,可能音誤。黃友曾在南平縣靠撐船爲生,龍岩篙師,人稱“黃友師(師傅)”,音訛爲黃有使。彰平縣新橋鎮雲墩鄉人。有測字先生說他: 友者反字出頭。若要出頭,必須造反,否則,一輩子受苦。 咸豊三年正月,1853年,在漳平、大田、永安毗鄰地區糾人結拜紅錢會。與永安岩洞寨的頭面人物江水、陳簡等人相交好,以鵝公寨爲根據地。 《南平縣志》: 按,有使即萬榮,永春州人,業操舟。
在永安桃源村附近紅錢會首黃風、呂海等人配合下,咸豊三年四月十五,5-22-1853,集兩百人,在永安西洋鎮起事。經桂口、永漿、吉山,在四月十九,5-26,攻下永安縣城。知縣金谷笙(永春縣志記金榖生)倉惶出逃。佔城後,收繳知縣印信,開倉濟貧,開監放人。“永安縣城,於十五,5-22,亱,有匪黨數百人搶刼人犯,據城抗守。”《福建巡撫王懿德 漳州鎮道被害 并永安、沙縣失守 摺》
由江水領軍,于四月廿,5-27,攻沙縣,入城後佔住衙署,“無殺掠細民。惟,勒派鄉富,自出錢粟。市廛交易如常,窮人從賊者不少。”《劉存人 屺雲樓文抄》活捉縣令邵犖,繳獲印信等物。“時,開平日久,民不知兵。兼之,城垣積久多壞,無可爲守。遂至,城陷,邑令邵犖被執。”“沙縣於廿日,5-27,早,被賊擁衆入城,佔住衙署。”《王懿德奏 永安、沙縣先後失守 咸豊三年五月,1853年》
邱某領軍,經桃源,攻大田(第一次)。以大田生員陳某、監生范某爲內應。四月廿一,5-28,攻下大田縣城。大田知縣李文炤(照)早已聞風躲避。張貼安民告示,並,授陳某爲大田縣令。 很快,城得。復失。 《大田縣志》
攻下永安、沙縣後,兩路合軍有衆千餘人,只留軍師劉正錫駐守。 咸豊三年四月廿九,6-5-1853,離開沙縣,襲擊延平秋竹管。接着,從東門龍山偷襲,攻進延平府城(今南平市)。 “延平府城於四月廿九日,6-5,有賊匪率衆攻撲。經,延平協副將李壽春,護道胡應泰等,先後擊斃二百數十名。在西芹三門瓦庵防禦,千總宋士超等卅八人陣亡。”“延平攻擾之賊。經,提督炳文督率文、武迎擊,斬獲甚多。 五月初三、十一,6-9,l7等日,迭次獲勝。斃賊六、七百名。奪獲器械,無算。城圍已解。”《王懿徳 奏》 黃友、江水只得退囘沙縣、永安。
咸豊三年四月卅,紅巾黃有使作亂,率衆數千,圍攻郡城。五月十一,省“援剿統帶官”副總兵李煌(煜?),游擊常福兵至,延協副將李壽春開城會省援兵,擊破之。 按: 有使即萬榮,永春州人,業操舟。亂時,有使猶在郡城(延平),或告之曰:“聞永安亂,名爾旗號。”乃大驚,走永(安)。不日,陷沙縣,隨下攻郡(延平)。賊以紅巾裹頭爲號。時,延平協副將李壽春,武探花(進士)出身,有勇力,手持大刀四十觔,防守西門外。先遣宋千總士超帶兵百名,禦之於西芹三門瓦庵。賊由後山抄出包圍,衆寡不敵,宋千總及兵丁陣亡卅八人。李協 (壽春) 亟(急)囘守城。四月卅,賊數千,環攻有日,昧爽(不知何時)賊由東門龍山偷城入。守者睡熟,獨一延平卒醒覺,見大炮位移向城,將轟。卒見賊已入城,急以晚食餘粥於炮門沃之(溼炮門),遂大聲疾呼,卒竟爲賊所殺。李協聞警,提大刀馳上山殺賊。賊隨退,城得以全。初,胡道憲應泰聞永亂,即截留餉銀,請省兵。事急城閉,復,募人泅水,齎(gi,送)文請救。至五月十一,省援軍至,李協率兵開城出戰,會援軍夾攻,破之。賊衆潰散,沙、永(安)隨復。黃有使逃逸,不知所終。 《民國十年版 南平縣志》
五月十三,6-19,沙縣縣內殘存官兵伙同當地土豪,乘,舉行關帝誕辰慶祝活動,典史江宿海糾義殺賊。抵縣城下開城,救出縣令邵犖。殺紅錢會衆200餘人。紅錢會退出城外。 五月十九,6-25,再攻城,未克。
四月十九,5-26,攻下永安後,黃友派范某率衆由永安改攻德化。范某“趑趄不敢前。”又,恐黃友疑其有異心,欲殺之。“范惧。遂反戈,鼓衆入城。”紅錢會衆無備,死傷甚多。 知縣金谷笙敗逃後,急書朱諭: 令,近郊“聯甲”。范絅文召集三鄉丁壯前往圍剿。《永安茅坪霞嶺 范氏族譜》 提督炳文率參將李煜、延建邵道胡應泰帶兵六百名、鄉勇三百名進剿永安賊匪。五月十九,6-25,行至沙縣鎮頭地方,即有永安逆匪兩千餘人,設伏攔截,該護道等督兵沖殺二、三百名,直抵城下。城中先已探知,典史江宿海商同紳士,糾集義勇殺賊,開城迎接我兵進城。已潰之賊復聚攻城。署參將李煜殲斃紅袍賊首一名,執旗舞刀賊目十一名,餘賊三百餘名,生擒賊目姚興等五名,就地正法。奪囘印信兩顆(沙縣、永安)。收復永安。餘匪乘亱復來攻擾,(註: 因,五月廿二,林俊由永春趕到,加入後,再攻東門。)我兵突出掩擊,又斃賊七、八十名,始各四散奔竄。署延平府知府毛健失察處分,着,加恩寬免。 《咸豊三年六月廿,7-25-1853, 王懿德 奏》
咸豊三年五月十四,6-20-l853,囘師大田(第二次)。燒燬衙署及民房數座,知縣李文炤(照?)患病,匪乘虛復擾,佔城,該縣被戕。游擊恒壽及都司曁青雲反擊,身亡。鄉民死十數人。經,大田教諭鄒鴻鏞等雇勇、聯鄉殺賊,收囘縣城。《王懿徳 奏》
林俊由永春趕來。五月廿二,6-28,亱,聚衆,再攻沙縣東城門。清軍顧飛雄部四百人趕到,兵力大增,不克。廿四,6-30,再攻西城門。受挫。退走尤溪。 黃友、江水退走,清軍中途攔截,死傷慘重。退囘永安山區。 《沙縣政府大事記》
宋千總弁兵殉難冢 福鎮守左軍千總宋世超、把總楊鵬南,外委陳逢亨,領兵,爲戰而亡。西芹鄉紳蔡夢熊等,憫其忠義,備棺收埋於後山,立冢竪碑祀之。每逢七月中,由紙商訂期祭掃。同時殉難士卒計卅八人。督撫標兵潘得升、韓文亮、陳連標、……李大章等,統列碑內。《南平縣志》
延平卒者 邑之城守兵也。…紅巾圍城,卒與守禦龍山之敵樓頂,…卒爲賊砍斃,而城獲全。當時失查其姓名,今未之知。惜哉! 入縣志忠烈傳。《南平縣志》
胡應泰 浙江紹興山陰人,寄籍順天大興。道光十五年進士,入翰林院編修,善書法。廿七年,出任延平知府。廿八年十二月,就近兼護延建邵道員缺。後轉福州知府。咸豊三年,由福州府調署(延建邵)道篆。時,土寇竊發,公善卜,預請省兵駐延。聞永(安)、沙(縣)失守,截留過境餉銀數萬。四月杪,紅巾匪首黃有使擁匪衆數千薄城下。公請益兵,令善水者至水口催軍。賊圍十三日,省兵至,內外夾攻,賊逸去。同時,協戎李壽春由武探花任延協,先期,率營兵往西芹禦賊。適,宋千總中伏陣亡。公欲死戰,卒跪請曰:“願公退保城池。”於是,躬率士卒,晝亱巡守不懈。賊有逾域入者,公持大砍刀,立斃數人,又,斬執旗者,賊始退。續,率省兵擊賊,圍解。積勞成疾,卒於任。闔城感其德,皆爲掛孝。時有:“神機妙算胡道台,盡忠報國李協台”之謡。遂以胡、李二公祀書院四賢祠左。《南平縣志》
咸豊六年十二月初九,上諭: 予,故福建延建邵道胡應泰入祀名宦祠。
李壽春 武探花(進士),有勇力,常持大刀四十觔。咸豊二年,任延平協副將,時值多事,講求武備。至咸豊三年四月間,紅巾黃有使作亂於永安,沙縣既陷,隨下攻郡城(延平)。李協先出防西郊,賊至,急入城守。賊數千環攻數日,一旦昧爽(不知何時,突然地),賊由東門龍山偷入。守者覺,李協聞警,手提大刀,馳上山,殺數人。旋,擊退賊,城得以全。適,省援兵至,遂率兵,開城出戰加攻,破之。月餘,積勞疾,卒於署。士民爲之掛孝,泣祭。 《民國十年版 南平縣志》
江蘇(誤)會匪之圍延平,副將李正芳,武進士也,善用長刀,力戰禦賊,賊皆披靡。一夕,賊遣數十人梯城上,守者皆臥,遂移炮內向,欲倒燃以擊城中。一卒起,見之大驚亟潑粥滅其火。賊怒殺卒,卒與抗,不敵而死。然喧聲遠聞,正芳馳至,揮長刀斬十數人,餘衆驚墮城下。未幾,圍得解,而正芳以力瘁死。《林雪樵 李將軍殺賊歌》云:
如猿群宼亱縋城,城上健卒惟鼾聲。前者既登後者繼,躡脚勿使三軍驚。
炮車倒移星斗動,全城會作田横家。何來一卒獨當鋒,手潑粥糜滅火種。
賊怒殺卒卒怒號,將軍亱起揮大刀。刀光過處頭亂落,避而墮者填城壕。
將軍報國一腔熱,此刀飲盡賊徒血。神鋒自古有遭逢,不遇風胡亦頑鐵。
《民國 郭則澐 十朝詩乘卷十七》
縣令逃命裝裁縫 官兵陣亡卅八人,李煌、李壽春仍堅守延平郡城。當時,南平縣令李正芳,道光庚子(廿,1840,)科,舉人出身。註: 咸豊二年十二月至四年十月,任南平知縣。聽說紅巾軍登城,急忙脫掉官服,戴上斗笠,穿上草鞋,僞裝成平民,想逃出東城。并,以三百兩銀交妻,以爲走計,囑她先匿入理髮店。當紅巾軍由東門龍山偷入城時,李縣令穿着藍布衫,從西門逃走。人呼:“老爺。”他不敢答話,低着頭溜竄。五月十一,省援軍至,延平得以解危。第二天,役人勸李縣令囘府,李不識役人。誑云:“我系裁縫,不是縣官。”李縣令驚慌失措,貪生怕死的醜態,被城裡人編成白話詩,張貼在南平街坊,一時,遍爲城鄉所知。原題目《錄 嘲南平李司馬》詩云:
非選非挑十八孩,居然百里表奇才。也曾八百銀巴結,莫問功名那裡來。
當年庚子作文魁,今日人稱我父台。尚恐愚民疑履歷,頭銜寫與日徘徊。
驟然烽火起南平,無計尋思可避兵。一頂罩蓬雙不借,要思得得出東城。
當時海誓與山盟,一對鴛鴦不負生。今日無端逢大難,紋銀三百送卿行。
理髮匠人我子民,伊家可以避卿身。逃生肉食多譏罵,但有是非莫認真。
短短藍衫出後衙,迷蒙天色尚朝霞。相逢只恐人相識,役隸偏偏喚老爺。
巴結十分禀賊逃,要儂囘署換靴袍。當時強着心腸答,我是裁縫豈彼曹。
從今官味醒迷津,求飽官囊買鱠蒓。本縣當爲黃有使,商家要你百餘銀。
開銷守具已空營,賠了夫人又折兵。不若督同狼虎出,藉徵賦稅勒愚民。
《劉光舟 劍津鉤沈》註: 南平古別稱劍津。
八月初九,9-11,與林俊合軍又攻破大田縣城(第三次)。適,有協台李與顧統兵增援,退出大田縣城。九月,紅錢會內部嚴重分歧而分兵。黃友復攻永安,攻城未下,退到離永安僅十里的城南漁潭寨。江水則據岩洞寨,兩寨對峙相互呼應,與清軍周旋達八個月。
咸豊四年春,l854年,黃友失利,棄守漁潭寨,轉而永春覆頂鄉帽頂山寨,與林俊會合。 江水留守岩洞寨。夏,清延建邵道胡應泰、李煜部隊包圍下,紅錢會衆水、糧俱絶。有叛徒陳有旺約爲內應。四月廿一,陳簡被守備曹鳴鴻手刃斃命,江水被李煜擒,於陣前,誅之。清軍火攻,守在洞內紅錢會衆全部殉難。 《福建通誌》 《通記 清七 咸豊四年三月》《軍錄 四年四月廿七 王懿德奏》
咸豊四年六月初八,7-2-l854,上諭: 諭內閣。王懿德奏: 上游官兵擒獲賊首,餘匪漸就肅清。一摺。 福建永安縣匪江水,佔踞岩洞寨,與陳簡等,屢抗官兵。經,護延建邵道胡應泰、參將李煜等,督兵兜捕。署守備曹鳴鴻將陳簡手刃斃命。李煜親督大隊,將賊首江水,並,助逆股首九名,同時擒獲。分別凌遲處死。梟示。地方漸就肅清。 該匪江水與林俊、黃有使分股滋擾,現經胡應泰、李煜等,削平逆壘,擒獲賊首,辦理尙屬妥協。所有在事出力員弁,及,聯甲紳耆人等,着,王懿德酌量保奏。仍,飭將林俊、黃有使嚴拏務獲,以絕根株。
漁潭、岩洞兩寨既破,清軍集五千餘兵力圍攻永春帽頂山寨。咸豊四年三月十二,4-9-1854,清軍在離帽頂山寨一里處,向高地的船頭山攀登,居高臨下襲擊帽頂寨。糧盡水斷,被迫於寨後縋崖突圍,撤至南安牛庭鄉。後,轉入仙游、蓋尾等地。
咸豊四年十月卅,12-19-1854,黃友“由(仙游)山後僻徑竄入南安,朝東暮西,踪跡糜定。并敢煽惑民心,勾結匪類,希圖分擾。”《王懿德 各州縣剿匪情形 摺》 清軍認爲黃友係“逆首”,“一日未除,終爲心腹之害。乃,派員緊跟追擊。”黃友隻身逃往永春。 “咸豊四年十一月,1854年,蓋尾鄉據點失守後,不久,在(永春)大鄉山爲(永春)知州吳翊昌會同紳士陳榮登帶領團勇,擒獲。正法。”
《軍錄 咸豊五年四月廿七,6-11-l855, 王懿德奏》
林俊逃至永春、南安交界的雲峰鄉。黃友先至南安的溪東鄉,投奔陳溪,後得知林俊已到雲峰鄉,即冒險往投,結果在中途遇難。林俊後來又囘到南安爐內鄉。此後一段時間便銷聲匿迹了。《譚松林 中國秘密社會》
“林俊戰殁(死)未幾,友衆亦潰。(黃友)隻身逃永春,以,素與呂榮登善,將,借款往南洋。榮登却向州甲告密,以,獻黃友—有功。同治間,由侯官教諭升龍泉知縣。”《永春舉人鄭翹松 書黃友死事云》 “黃友l854年被捕,林俊犧牲于l858年。”“教諭呂榮登,當爲平和縣教諭陳榮登之誤。”“借款。”等,皆有待考証。《邵雍 提出商榷》
《王懿德年譜 咸豊四年九月,l0~ll-1854,》:“上游逆首黃有使,自仙游竄南安,追兵急,潛伏永春境內。州牧吳翊昌查知。督同在籍紳士平和縣教諭陳榮登,帶領本族團勇追及于大鄉山,生擒之,伏誅。”